巴菲特与中国结缘的24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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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巴菲特第一次来中国旅行,他后来回忆起乘船旅行时看到的河边正在拉纤的纤夫,他说:“那些拉船的纤夫中可能就有另一个比尔·盖茨,但是他出生在这儿,注定一辈子这样辛苦地拉船,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我们有机会获得这样的财富成功,纯粹是运气。”

综合编辑|高欢欢

 

一年一度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被全球投资人当作一次向“股神”巴菲特取经的“朝圣”之旅。每年全世界的信徒们都会涌向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这座40万人口的小城一下子多了西装革履的“朝圣者”。

这几年,“朝圣者”里多了很多中国人,从最初的数百人到目前的近万人,占了股东大会总参会人数的五分之一,这些都是巴菲特的“中国信徒”们。与巴菲特共进午餐、聆听他的教诲,曾经是高段位的大佬专享。而今经过商业化运作,已经大有飞入寻常人家之感,只需6万~15万就可以参加“朝圣”的游学团。

据腾讯报道,中介们会带团员去参观巴菲特在奥马哈的办公楼和老宅,如果是高价团,还可能安排预订巴菲特最喜欢吃的Gorat’s牛排馆位子等。在股东大会结束的第二天,波仙珠宝店(Borsheims)将开启展卖,买够一定数量的珠宝,就可以获得跟巴菲特合影机会。前些年,这一价格为10万美元,中国游学团平摊后每人大概付出不到1万美元,即可获得跟巴菲特单独合影的机会。现在波仙珠宝店将价格提高到50万美元,且不接受拼团,仅限单人。

当然,也有一些中介机构提供廉价版合影服务,向客户传授多个巴菲特可能出现的地点,中介会安排摄影师跟拍,价格大约在10万元。

花这点钱就能聆听巴菲特和合影,很多企业老板和创业者都愿意参加。每年五月第一周,成了中国大半个创业圈、企业圈去奥马哈打卡的日子,俨然一种身份认同感的象征。

但,中国的巴菲特信徒们想从中学到什么?

股神的投资秘籍

“恐惧且贪婪”的巴菲特是当今世界公认的“股神”,幼年时期就向邻居卖报纸赚钱,11岁开始炒股,15岁投资房地产。根据彭博亿万富翁指数计算,巴菲特目前是全球第4大富豪,净资产达到873亿美元(约5881亿元人民币),他目前执掌市值超过5000亿美元的投资集团伯克希尔。

在过去54年里,巴菲特和芒格联手缔造了全世界最大的投资公司,是投资界的“常青树”。截至2018年12月31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每股账面价值从19美元增长至17.21万美元,以每年18.7%的速度增长,总回报率高达1091899%,造就了多位亿万富翁。

北京时间5月4日晚,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2019年股东大会在美国奥马哈召开。88岁的巴菲特和95岁的芒格现场回答了股东、记者和分析师的提问。来源:视频截图

依靠投资成为世界级的富豪,他已经成为传奇,所有有志于获得财富的人都想从中学到他的秘诀。

巴菲特有句名言,“人生就像滚雪球,重要的是发现很湿的雪和很长的坡。”

趋之若鹜地要与巴菲特共进午餐的中国投资者显然找到了他们认为的“雪”。

为此,他们不惜千金购买与巴菲特单独见面的机会。自2000年开始拍卖“巴菲特午餐”以来,公开名单显示,19年间,共有3位华人先后成为巴菲特午餐的座上宾,他们分别是步步高创始人段永平、阳光私募第一人赵丹阳、天神娱乐董事长朱晔。他们为这顿饭分别花费了62.01万美元(2006年)、211.01万美元(2008年)和234.57万美元(2015年)。

关于花费上千万和股神吃顿饭所引发的争议,段永平曾有过回应。

2006年,步步高创始人段永平以62.01万美元的价格成为拍下巴菲特午餐的第一位中国人。“我们花62万美元是捐赠,而不是买一顿饭,所以也就无所谓值与不值了。和巴菲特接触本身是无价的。”

值得一提的是,与巴菲特共进午餐的机会,也给予了段永平带着的一位26岁的年轻人黄峥。如今,他创办了一家估值300多亿美元的独角兽拼多多,并用3年时间带领上市。

此外,黄峥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巴菲特让我意识到简单和常识的力量。”

和华尔街那些靠高度复杂的数理模型高频交易赚钱的对冲基金经理和“火箭科学家”们不同,巴菲特自诩的投资逻辑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三高:

一,不需要高等数学。巴菲特说:“我从来没发现高等数学在投资中有什么作用,只要懂小学算术就足够了。”“如果高等数学是必需的,我就得回去送报纸了,我从来没发现在投资中高等数学有什么作用。”

二,不需要高学历。巴菲特说:“要想成功地进行投资,你不需要懂得什么专业投资理论。事实上大家最好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巴菲特发现学校里讲的许多专业理论往往在实践中是行不通的,错误的知识越多反而越有害。

三,不需要高智商。巴菲特说:“投资并非智力竞赛,智商高的人未必能击败智商低的人。”

在5月4日的股东大会上,巴菲特也不忘现身说法,对话一位中国00后时表示,“要了解人性,阅历比读书更重要。”

信奉“投资很简单,但不容易”的投资逻辑的巴菲特,坚持“一定要在自己理解力允许的范围内投资”。

巴菲特坚持的买入好公司并且长期持有的逻辑,在美国股市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他的投资策略被人尊称为“价值投资”,在中国也有很多信徒,他们称这策略为“时间的玫瑰”。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副理事长李迅雷曾发表一篇研报,按巴菲特选股原则,A股投资同样可获得高回报。但在A股市场上,更多的却是追涨杀跌的短线选手。

巴菲特确实非常喜欢钱,但他比赚钱更喜欢的是不断战胜市场的快乐,他曾说:“并非是因为我只想得到钱,而是因为我觉得赚到钱并且看到钱生出更多的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俨然成了他的人生准则。当一位女童和她的父亲问巴菲特最有趣的个人投资是什么,巴菲特毫无迟疑地回答说:“当你从它们身上赚很多钱时,它们总是更有趣。”

投资中国获7倍回报 

巴菲特在中国赚到了很多钱。

关于中国投资,巴菲特表示,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伯克希尔已在中国投入很多,但仍然不够。未来15年内,公司可能会在中国市场进行更大规模投资。

他曾四次抓住中国投资机会,赚取巨量财富。巴菲特在1995年、2007年、2010年和2013年四次访华,考察项目,为后续的投资做准备,而中国的市场如他所愿,也给了“股神”极为丰厚的回报。

其中,从2003年4月开始,巴菲特以每股约1.6港元买入中国石油H股,最终持有23.4亿股的中国石油股票,成为中国石油第二大股东。2007年7月,他分批以约12港元价格减持中国石油股票,这笔5亿美元的投资,让他赚了近40亿美元,演绎了一次经典的价值投资。

2008年,初尝甜头的巴菲特,在“老搭档”芒格的推荐下,第二次投资中国公司,以每股8港元的价格认购了2.25亿股比亚迪股份。

截至2017年底,比亚迪位列伯克希尔重仓并看好的15只股票之列,持股比例为8.2%,总价值19.61亿美元。按照当时的股价计算,巴菲特这笔投资的回报率高达745.26%。2018年9月,伯克希尔又将对比亚迪的持股比例增至24.59%。虽然,2018年,比亚迪跌出伯克希尔15大重仓股榜单,但是巴菲特至今还未抛售任何比亚迪股票。

而这缘于巴菲特对比亚迪创始人的商业经营实力颇为看中,其曾在接受采访时,讲述过他最欣赏的4个CEO,其中就有王传福:“有非常多的伟大的想法,并且他也非常擅长把这些想法变为现实。”

此外,他还曾自述,买入比亚迪,看重的不是下季盈利、不是股价走势,而是买入未来5年、10年能够升值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比亚迪汽车是伯克希尔对华投资的最大手笔,也是巴菲特目前唯一直接投资的中国企业。

而被问及为什么在中石油和比亚迪之后,在中国并无新投资时,据《棱镜》报道,巴菲特表示,自己在等待合适的机遇,“不仅要商业模式我们能明白,要有持久性的竞争优势,且管理层值得信任。”

实际上,巴菲特还两次曲线投资中国航空业。2015年9月达美航空以4.5亿美元认购了东方航空3.55%的股份,作为两家航空公司签署的一系列合作协议的一部分。目前,巴菲特是达美航空的最大股东,持仓市值约36亿美元。

2017年3月美国航空斥资2亿美元,购买南航香港上市公司2.68%的股份,而伯克希尔是美国航空的第二大股东,持有后者8.8%的股份。这意味着巴菲特间接投资了中国两大航空公司。彭博社上个月报道曾猜测,股价正便宜的航空公司可能是巴菲特的下一个收购对象。

当然,股神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也是他的“傲慢与偏见”。比如,痛失阿里巴巴。

在2017年的一次采访中,当被问及如何看待正在美国股市保持上扬的中国明星股时,他马上提到阿里巴巴,并承认自己错失了机会。“七八年前,我遇到马云并一起吃饭,我意识到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商人,但我不太了解他的业务,从而判断是不是该买入。当然,得等它上市我才能买。”

“毫无疑问,马云把阿里巴巴经营得非同寻常,但是我不持有任何股份,因为我不太了解这个方面5年或10年的竞争情况,我对亚马逊的杰夫·贝索斯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巴菲特遗憾地表示。

尽管错过了阿里巴巴的投资,但他也曾多次对外媒表达对中国经济发展的赞许,表示看好中国机会,寻找下一个“猎物”。

去年巴菲特曾透露过在中国市场的选股标准:净资产收益率不低于20%而且能稳定增长的企业才能进入其研究范畴。(按照这一苛刻标准,中新经纬统计只有五家企业可以进入:贵州茅台、海天味业、格力电器、洋河股份、承德露露)

芒格补充说明,中美两国相处融洽很重要,如果不能相处融洽其实很愚蠢。

源起24年前

巴菲特对中国的投资从哪起源呢?

可能起源于1995年10月,巴菲特第一次来访中国,是跟比尔·盖茨一家的家庭旅行。不同于来到中国后都愿意尝试下中国美食的老外,巴菲特很坚持自己的饮食习惯,他是汉堡、薯条的狂热爱好者,甚至会选择每周吃3次麦当劳,一天喝5罐可乐。巴菲特对自己的饮食相当有自信,他认为吃垃圾饮食让他“心情愉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益于自己保持健康。

那次中国旅行,哪怕在王府井饭店,在钓鱼台国宾馆,每次吃饭,当其他人都在尽情享用中国美食的时候,巴菲特却只吃汉堡和薯条。他的饮食习惯就跟他的投资理念一样固执。

在那次没有任何商业目的的“17天穿越中国”里,他们从北京到乌鲁木齐、西安、三峡和香港等地一路游玩,在北京,他们参观了紫禁城、北京大学、长城;在西安,看大熊猫、参观秦始皇兵马俑;在长江,参观了三峡大坝工程现场,随后登上了东方皇后号游览三峡。

巴菲特后来回忆起乘船旅行时看到的河边正在拉纤的纤夫,他说:“那些拉船的纤夫中可能就有另一个比尔·盖茨,但是他出生在这儿,注定一辈子这样辛苦地拉船,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我们有机会获得这样的财富成功,纯粹是运气。”

这就是“卵巢彩票”,一个人生在哪里,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一生。也可能是在那次旅行中,他看到中国人对于商业的渴望在长期压抑后惊人的爆发,促使他意识到,这会是下一个超级大市场。

赚很多钱,是巴菲特的信条,但他从不觉得是自己天赋异常,相反,他曾经说自己成功的原因有三个:一、能够出生在美国;二能够在人生初期就找到自己爱做的事情;三、他今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他的父亲和母亲,都给予了他无条件的爱。

美国是世界最活跃的经济体,涌现了无数成功的公司,而巴菲特慧眼独具的长期持有了这些公司的股票,他投资可口可乐、美国运通、苹果等巨头,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他曾在致股东的公开信上写道:“在美国238年的历史中,那些看空的人谁最终受益了?如果将现在的美国和1776年的美国相比,你肯定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我所经历的年代中,美国的人均产出已经翻了六倍。”

生在美国是巴菲特取得成功的基础,而美国的经济奇迹在1995年后在中国大地也重演了。1995年中国的GDP是6.13万亿元,2018年这个数字增长到90万亿。

大市场、成功的公司是巴菲特重仓的投资。在去年的股东大会上,巴菲特说过,如果他有1亿美金,除了中国和美国,可能不会对其它国家有投资的想法。

参考资料:

《巴菲特第一次中国行》,理财周报

《我走进了巴菲特的办公室》,中外管理杂志

《巴菲特和股东大会上的那些“中国情结”》,华尔街见闻

《股神巴菲特曲线入股南航再次间接涉足中国航空业》,澎湃新闻

《那些花15万参加巴菲特股东大会的中国人和他们的资产焦虑》,腾讯

《巴菲特:看好中国市场 15年内也许会做一些大的部署》,中国日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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